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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怀上第二个孩儿,生出来是个哥儿,这才算是在荣国府真正地站稳脚跟。
可如今,这李纨不过进荣国府一年多点,便把自己辛辛苦苦放在心尖上疼的大儿子给抢了过去,搞得他满眼满心都只有自己的媳妇,竟把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忘在脑后了。
“姑妈,这事要不然还是算了吧。
珠大爷那是心思都在朝政上,想必对这些事情也没有多大心思。
他可是姑父最看重的儿子,那是眼看着要往宰辅培养的,别为了这么个小事,影响了姑妈和姑父的和气。”琏二奶奶跟王夫人说道。
凤姐儿说得委婉,其实她是觉得姑妈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。照她看来,这事都不用说如今珠大爷和大奶奶李纨感情正好,珠大爷自己个儿不会同意;就是老爷,如今在朝里,也指望珠大爷这个大儿子出息了把荣国府的门楣撑起来呢。这爵位越往后承袭那是必定越来越低的,而且如今老爷的哥哥、自己的公公贾赦也只是承袭了爵位,有了个虚衔,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,自然也没有实权官僚有的那些好处,而宁荣国府如今已经历经三世,爵位传了两次,各处要打点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多,这方面上的耗费日益繁多。
凤姐儿心里想着这些,却也知道这些不能跟姑妈说,她跟老太太不同,她是听不进去这些话,自然自己也看不清这些形势的,不然也不会非得为了给自己出口气,想出这么个主意。
珠大爷如今已经成了家,也有了兰哥儿这么个嫡长孙,正是该把精力放在朝政上的时候,当母亲的人,怎么还能为了那些子情绪分了儿子的精力呢,照宁荣国府如今的这个情势,也就老爷当了个有实职的官儿,正该好好让珠大爷专心仕途,宁荣国府才不会有门庭衰落之虞。
不过凤姐儿很了解自己这个姑妈,她虽是大家闺秀,可一于管家理事上不够清明,有时候,很多话跟她说了,她也是当时记得,过后就忘了的,老太太有心无心地跟自己说过很多桩姑妈管家的轶事,自己听了都觉得像是在听笑话;二则耳根子极软,别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,哪怕是谗言鬼话也是照单全收,全然没有自己的判断和甄别能力,办了很多糊涂事,惩罚了很多不该惩罚的人,也奖赏过很多不该奖赏的人,也无怪乎老太太不太倚仗她管家,到如今还亲自管着荣国府的庄子、铺子之事,只交代姑妈盯着办些小事,连账本也只是让自己帮忙看看,全然不让姑妈看。
“凤儿,我知道你为我好。”王夫人听侄女说了这么一番话,心里一暖,这整个府里也就自己的侄女会这么贴心地替自己考虑,还得是有血缘的亲戚才靠得住啊,她心里想道。
“倒是我都想好了,就把老太太房里那个看起来粗粗笨笨的珍珠叫来,给珠哥儿当跟前人。
她模样周正,也不妖妖娆娆的,又是老太太身边的人,想来老爷也不会拒绝的。”王夫人自以为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到,只要跟老爷一提,那老爷自然是无不答应的,心里此刻就像是已经办成了这件事一样,笑了起来。
“那姑妈是已经跟姑父说好了吗?”琏二奶奶看着王夫人那得意洋洋的神情,以为她已经跟老爷事先通了气,这才把大奶奶李纨叫来说这件事,便问道。
一边心里想道,姑妈果然还是不会看人,和老太太究竟是差得太多了。那珍珠看着是笨笨的,也像是老实本分的,实则不然。
须知道,当家的、管家的人,最忌讳以貌取人,判断一个人要多方面考察,可不能光凭表面印象。有的人,看着规规矩矩,像是最不会出错的人,实则常常就是这种人借着自己身上的这层便利的伪装,背后行多少错事;而有些时候,那些看起来天生丽质又爱打扮些的人,却是极其自尊自爱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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