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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,扫过阮青身上那些刺眼的痕迹,最后定格在吴川那情绪复杂的脸上。
空气中淫靡的气息令人作呕,她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,随即又很快舒展开。
她抬步,缓缓走进这肮脏不堪的房间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她直接走向吴川,在他面前几步处停下,没有靠得太近。
“老爷,”她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只是略显低沉沙哑,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力交瘁,“您这是……要做什么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吴川狼狈不堪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移向地上蜷缩着的、几乎衣不蔽体的阮青,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、难以掩饰的痛楚和被深深刺伤的神色。
那眼神,不再仅仅是主母的威严,更多了几分属于妻子的、被背叛的震惊与哀戚。
“如果您看上了阮姑娘,”杜氏的声音微微发颤,她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,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,“可以告诉妾身,难不成妾身……还会拦着老爷,不给您纳一房可心的人吗?”
她微微偏过头,仿佛不忍再看眼前的狼藉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,那动作带着一种强忍的脆弱。
“这些年,府里也不是没有进过新人,妾身何曾说过半个不字?只要是为了老爷,为了这个家好,妾身什么都能忍,什么都能让。”
她重新看向吴川,眼圈已然微微泛红,眼底水光氤氲,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,那份强撑的坚强与此刻流露的委屈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格外让人心头发紧的哀婉。
“可是老爷,”她的声音更低了些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解。
“您为何……为何偏偏要是她?为何偏偏要在鹤儿的院子里,在鹤儿还病着的时候?您让鹤儿以后如何自处?让府中上下如何看我们?又让妾身……妾身往后在这府里,该如何自处?妾身这个主母,还有何颜面去管教下人,约束内宅?”
她一连串的诘问,没有一句高声指责,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吴川最羞耻、最理亏的地方。
她没有提自己的伤心,只提儿子的处境、府中的体面、主母的难为,将一己之痛悄然融入对整个家族利益的忧虑之中,更显得“识大体”而“委屈深重”。
吴川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火辣辣的,方才的暴怒和杀意在杜氏这哀婉却犀利的诘问下,化为了更深的羞愧和无处遁形的狼狈。
他看着杜氏泛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水的模样,想起她这些年为这个家、为孩子们、为他所付出的一切,再对比自己今夜荒唐不堪的行径,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