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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们尽管放心--为了海颜我又岂会出尔反尔?"连城傲然一笑,侧身朝楚临渊道:"不过你想亲手替你娘报仇是不可能啦!"
楚临渊见他神情古怪,心里不由紧张起来,"......你先回来!"
"不,"连城摇摇头,面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,"你很恨我是么?......每夜蛊毒发作时你就会恨我,你一辈子都别想快活啦......"蓦地里伸出十指朝自己心口戳去,竟然将心活生生挖了出来,用力朝楚临渊掷去,几乎在同时他身体往后一倾,便如风中枯叶般向崖下飘落而去。
"连城!"楚临渊飞步追来,伸手想要拉他,却连衣角都未碰到。眼睁睁望着连城被崖下云雾吞没,脑中一个个影子渐渐重叠交杂起来:雪地里双目紧闭的连城,灵堂里热情如火的连城,木槿花下清冷淡定的连城,月老庙里厉声问自己会否不论发生什么都永远爱他的连城,崖边说要自己永远恨他的连城......
"连城......"他口中喃喃重复着,手中的心脏继续滴着血,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襟,晕出一朵朵凄艳的红花来。
众人都因这突然的变故惊骇的说不出话来,有胆小者看见这活人挖心的一幕竟然吓晕了过去。
景德帝惊愕了一阵,渐渐镇定下来。他见临渊神情呆滞,便朝他喊道:"渊儿,速将那心脏拿过来。"
楚临渊茫然回首相顾,景德帝见他半天没有反应,只得又重复了一遍。楚临渊低下头,手心那颗血红的心还在搏动着,微弱的力度从手指传递到他心上,和他心率慢慢一致了起来,那感觉格外奇怪,好似将自己的心捧在了手中,心口处竟是空荡荡的。
他神思恍惚地走到景德帝面前,将那颗血淋淋的心放进景德帝身边随从端着的白玉盘里,鲜血顺着白玉盘边缘流淌着,蜿蜒成一道道的血沟。
景德帝接过盘子,目光一扫,朝冬阳道:"你那个懂法术的下属呢?让他来看看。"
"这......"冬阳讷讷道:"他胆子小......吓昏了过去。"
景德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果然看见一个红衣人躺在地上。他不悦的皱起浓眉,"快用水将他泼醒。"
有侍卫端来一桶水朝梨白浇去,受了冷水刺激,梨白缓缓睁开眼睛,迷惘地看着泼水的侍卫,显然是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冬阳忙过去扶起梨白,在他耳边低声道:"父皇他找你。"
"噢。"梨白愣愣点头,踉跄着走到景德帝面前跪下:"草民梨白叩见陛下。"
"平身。"景德帝将盛着心脏的玉盘端到他面前,"蝶蛹在哪里?"
"啊!"梨白吓得连忙倒退了几步,定了定心神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漆黑闪亮的丝袋,"将......将心放在这个金乌天蚕丝袋里,然后扎紧袋口将它放进炉火里炼烧,三日后蝴蝶便会破蛹而出。"说完将丝袋往宫廷随从怀中一放便转身跑开了。
众人见梨白如此无礼都暗暗摇头,好在景德帝此时并无心追究,他依言将盘中的心脏倒进了丝袋,扎好口后下意识朝连城跳崖之处望去,怔忡了片刻后开口喃喃道:"连城,连城--当年我开玩笑说若是他有个儿子,当取名叫连城,意为价值连城的珍宝。不料想竟是连城易脆,绝艳易凋......"说完沉沉叹了口气。
楚临渊茫然看他,见他眼中带着些许苦涩惆怅,隐约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,只是此时他根本无力思考,甚至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。
片刻后景德帝收回目光,侧身朝楚临渊道:"此次得到火璃蝶,渊儿你功劳最大......"又将目光投向面色有些阴沉的冬阳,"可是冬阳也功不可没,这倒是让朕难以决定将皇位传给谁了......"
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惊叫,楚临渊循声望去,正看见一条紫色人影从塔顶直直坠落下来,他脑中一阵空白,奋力朝塔下冲了过去。
(二十七)
楚临渊纵身扑倒在地,正好垫在了那坠落之人的身下,奇怪地是那人虽是从高处下坠,却几乎没有什么冲力,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落地的瞬间那紫衣人本能地"哎哟"了一声,随即连忙爬起身,面色惊惶地后退了几步。围观者立时目瞪口呆,若非看见楚临渊正从地上起来,他们真要将这紫衣少年认做是楚临渊--从身高到长相,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。
楚临渊亦是惊愕无比,紫桥被青色光柱封了十多年,他用尽心力都不能替紫桥打开禁制,却不知为何此刻他竟会突然脱离封制,落下塔来。
紫桥亦是一脸的迷惘,不明白自己如何会不由自主的冲出了光柱,坠下了白塔。他记事以来见到过的人仅有楚临渊与君连城,此时看见塔下站着这么多陌生人,面上忍不住露出惊惧之色,忙上前几步拉着楚临渊,"临渊......"
见临渊面上神情甚是复杂,他忽然想起自己被困在塔里的原因,面色一变,转身便想逃回塔里,却惊讶地发现塔门已从里面锁上,怎么也推不开。
景德帝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临渊,"渊儿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"
临渊突然清醒过来,忙上前拉住正在用力推塔门的紫桥,"紫桥别躲了,我们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天的。"他的声音疲惫而无力,顷刻间发生了这许多变故,心被掏空了似的难受着。
紫桥闻言停止了动作,临渊拉着他走到景德帝面前一起跪下,"父皇,这是紫桥,儿臣的孪生哥哥。"
所有人闻言俱是大吃了一惊,其中神情最复杂的自然还是景德帝,"......你的孪生哥哥?"他的语声微微有些发紧,"那他也是我的儿子?"
楚临渊颔首续道:"其实当年母后生了一对孪生子。皇家视双生子为不祥,规定必须杀死其中一个,母后她于心不忍,所以才隐瞒了此事。这十多年来紫桥一直躲在这白塔里,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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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......竟有此事?"景德帝仔细打量着紫桥,虽是哥哥,却因为从未入世的缘故,看起来反而要比临渊年幼些。想到他虽贵为皇子,却在白塔中战战兢兢地过了十多年,心里不由慨叹一声。
"你是如何发现紫桥的?"景德帝问临渊。
"儿臣七岁那年进塔拜祭母后时偶然发现的,后来看见香囊里母后的留书,这才知道他是儿臣的兄长。据紫桥说他从记事起就呆在塔顶了,儿臣是他这十多年来唯一见过的人。"
景德帝闻言突然回想起一件往事。肖妃被害后不久他便登了基,搬去皇宫前他封了整座梅花山,只留下几个下人打理空荡荡的太子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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